• 2007-08-31

    少年以及美术老师

    百军打电话来,说有你们老乡在这边,过来认识认识。我知道这又是一场好酒,飞快地跑了去。老乡秦峰,搞美术的。秦峰转身又给我介绍另一位画家,说:“这位也是咱们蒙阴人,搞美术的L老师。”这话把我唬得不轻,我说:“L老师,我是您学生啊!”。我少年时期的美术老师,已经老了,但依然那么瘦小精明,左右逢源,他空洞地指着我说:“我记得你,这个孩子小时候长得挺漂亮。”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我,我只是在他的美术辅导班里短暂地学过一段时间,而且是在周末和假期里。少年时候那个我,几乎象个灰暗的影子一样不会被人注意,更不会被人二十年后记得。我被童年恍惚的记忆冲击得有些情绪激动,但面前这个厚脸皮的世故老儿着实让我厌恶,他依然在靠教学生们绘画混饭吃,在他一生中,绘画已经被他使用得象一张旧抹布一样恶心了。

     

    二十年前,我瞪着无知的两眼跟着我母亲去县城的工人文化宫参加一个美术辅导班。我母亲把我送到这里来,只是因为我平时会对着小人书临摹一些图画,她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从这里为我的人生找到一条出路。于是我进了L的美术辅导班,在那里我学习了多久我不记得了,也许是半年,也许是一个夏天。后来为什么不去了,也不记得了,可能是由于没有看到希望。

    那段时间每到周末,我就骑一辆28大轮自行车去县城学画,我的屁股还够不到座位,是那种站立的骑法,大约骑十几里路。工人文化宫的院子里有座流水的假山,是很多石头拼起来的,好像这假山就是我们老师创作的,他年轻的时候酷爱石头。我记得老师跟我们在一起呆得最长的时间就是他带领我们去山上拣石头的时候,那也是我们学画过程中最快乐的时光。除此之外,老师很少在画室里出现,我们是跟师兄学素描的。

    我学画的同学都在县城住,唯独我是从乡下骑了一辆巨大的自行车赶来的,中午他们都回家吃饭午休,我则坐在假山下的水池边吃从家里带来的饭,或者去街上买东西吃。然后骑着那辆巨大的自行车去书店,那时候我还能从每天五毛钱的伙食费中省出一部分来买书。那时的书店黑得象灶房,我经常从高到我胸口的砖混柜台上盯着书架上的一本书看,那是一本小说,张守义风格的那种封面,封面上简单地画了个幽灵一样的影子,那个影子让我联想到孤独的爱情。

    我在街上消磨掉整个中午,等到画室开门了我才回去。有一次我在街上吃了很油的东西,几个女声咬着耳朵笑我嘴上的油,这令我很痛苦,而且其中有一个女生是我暗恋的对象,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自虐的习惯,一旦有机会就要爱上一个女孩,让自己暗中痛苦。很多时候我们在画室里游手好闲,用扑克牌预测爱情,在他们帮我卜算的时候,我为着结果与我暗恋中的女孩吻合与背离时而甜蜜时而痛苦,当我骑了那辆巨大的自行车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的心里满是爱情的创伤。

    画室里有一间屋子是老师的,那间屋子光线不好,堆积着老师的一些画。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位正在哺乳的年轻母亲,年轻母亲那只乳房美艳无比,那只乳房让我感觉到灵魂中仿佛摇曳着烛火。

    十年以后的一天,在一家妇幼保健医院里,我盯着宣传栏里图片上那些漆黑丑陋的乳房惊诧不已。

     

    跟百军一起喝酒不醉是件意外的事情,这次又意料中的醉了,这将意味着我开始施展自己的愚蠢与无耻,我肚子里的恶毒想法跳跃不止,我抓起我少年时期的美术老师跟百军、兴国三个人即兴涂抹的那张粘乎乎的画,说:“这幅画我拿走挂在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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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2013-08-31
    石头 2008-08-31
    秋天 2008-08-31

    评论

  • 我初中的美术老师,姓什么忘了.瘦高个沙哑的嗓音,一张驴脸从不笑.背手在教室边说边踱,一派艺术家的尊严.走到我面门前我突然发现他裤门敞开着......
  • 对,是掏裆,我也掏过,嘎嘎
  • 那种站立的骑法,如果是在大梁的下面,叫做"掏裆",但是如果在大梁上面,可能就只能叫站立骑法了,东北是这样,不知道其他人还知道么
  • 我的小學美術老師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人很忠厚,和我爸爸是熟人,他教我寫毛筆字和國畫,每個周末我去他家里,把字帖壓在玻璃板下面,然后在玻璃上寫字。有幾個周末我和一起畫畫的同學逃掉了,后來他到我家里來,我疑心他來告狀,但是沒有。

    我的中學美術老師是一個看起來有點神經質的人,總是迷著眼,每次都給我最高分。他無聊的時候就揮舞左右雙手一起在黑板上用粉筆寫書法。他曾經讓我去和他學畫,但我沒有去。后來,他沒有教我了,有一次我們看見他喝多了把幾個小混混打的滿地找牙。再后來,聽說他的確是瘋了。
  • 把老师的名字隐去了,他已经够可怜了。
  • 还是小学的时候,跟着美术老师学画,在他那间学校分的,不到30平方的平楼里学画,屋外竟是些荒草,长的都挺高.我一个人对着墙上的画临摹,而老师一个人画油画,开着收音机,一天下来,两个人的话不会超过5句,老师卧室里放了很多女人裸体的油画,一直想这是否就是师母的身体,师母也是偶尔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帮老师洗衣服,搞搞卫生,师母也是搞美术的,很漂亮,和我的美术老师对比鲜明.现在想起来那时,最大的感觉的就是很安静
  • 也让我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美术老师